第737章 日本温汤旅业

提起这个源泉挂流泰森有话要说，讲到日本的温泉旅业可就不困了。身为常年给日本风俗旅业做贡献的国际主义战士，还是挺有兴趣给大伙讲讲以前的那些事。

想必大多数人和郑芝豹具同样的纯朴认知观：温泉理所当然自然天成，而且天然含有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对吧？后世国人好死不死总算记得给标上‘纯天然温泉’来打个广告做个区分，相较之下日本对于温泉定义那就相当抽象了。

1948年日本出台了一部温泉法，规定源头水从地下涌出时水温在高于25°的可自动认定为温泉。如水温低于25°但1公斤水中含有1000mg溶解质或含有铁离子、硫磺等19种指定成分中的1种，且达到规定含量的，也可认定为温泉。

走有意思的是，这部温泉法不设强制常态化检测机制，全指着经营者自行申报，说白了就是给留出足够大的后门。有法可依下，温泉旅社老板把自来水、井水、雨水加热到25°以上便直接挂牌温泉。对本子政府而言，既保证了温泉旅业的大发展，又有效保住开发殆尽的温泉资源，两全其美啊，这部1948年的温泉法就一直沿用了下去。

与此同时本子玩了命在国际社会上打造温泉度假的国家名片，让世人提到温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日本，但没想到人家早就已经开始玩温泉造假了。然后打脸的事来了，全日本温泉只1/3场所用的正经温泉，大部分是自来水加热的假冒伪劣。丑闻曝光后没有后续没有整改。你以为日本温泉只造假这么简单吗？还有浪漫的事。你以为泡到真温泉就万事大吉了吗？恰恰相反，如果你有幸遇上真水无香就更得注意。

下面有请我们的松浦阿叔给普及下岛国‘循环温泉水’知识。

所谓循环温泉水就是把用过的水收集起来，经过净化、消毒、加热后重新送回池子，就是N手温泉水了。松浦大名讲规矩爱干净，号召辖内各家澡堂子7周至少换1次，业界良心全日本最好。可也只是号召，晓得大家生意不好做，不予纳入硬性法规，全凭各位业界良心。相较源泉挂流的资金投入，循环水需要前期投入管道费和燃料费，但是能大幅节省水源费。尴尬的是平户藩之外的澡堂厉行偷工减料，那叫一个循环到死。也不是说不换水，清明换1次，重阳换1次，1年2换，你说勤快不勤快吧。

皮屑油腻老垢、臭汗尿渍体液，想想就犯恶心。半年时间下来那得攒下多少人排出的脏东西。那么乃有一问：你这泡温泉呢，还是洗恒河澡呢！

乃有二问：岛国温泉这么多资源这么丰富，为啥还要造假，没道理啊。追根溯源，罪魁祸首正是丰臣秀吉。

这老兄在侵朝期间为维持军费开支，疯狂勘探开挖银矿。战败后知道怕了，怕天朝反攻倒算又狂挖山洞庇护所，很大程度上破坏掉了温泉脉。另一个，温泉这东西在日本的传统文化里还具备治疗伤痛的作用也就是所谓的汤治，所以有相当一部分的温泉就被幕府划为伤遗武士疗养所，大量伤病员的涌入使得温泉严重超载，为维持运转就得进一步开采。

一边在源头大搞破坏，一边在末端毫无节制，真是一根筋两头堵了。这还只是个开始。侵朝战争打了6年，丰臣家战败后一蹶不振让位德川家康。国内则满目疮痍，家底打个精光还欠下一屁股外债。

“我天朝宽宏大度，并未要求日本赔款，怎会欠一屁股外债？”

“豹子哥，你道德川家康哪来的钱赶丰臣家下台？德川幕府的武士为何有动力拼杀？荷兰人给的钱，是借款，要还的。”

“我怎不知？”

“此事也是这两年走漏的消息，你人不在日本自然不知。”--“天朝虽不曾要求战争赔偿却对勘合贸易下手，将输华的倭货极致压价，可是把定价权玩到飞起。”

郑芝豹笑笑表示自己清楚这事，表面做好人背后下黑手，国人一贯阴阳手法，正常。

再后来的事，你豹子哥也知道的：德川幕府实行海禁闭关锁国，只许中国、朝鲜、荷兰在长崎出岛也就是平户藩进行贸易。得亏旅日华商和荷人数量庞大且泡汤瘾大，如此赚了笔救命钱。

这话让郑芝豹会心一笑，泡澡瘾别处轻易养不出来，在日本却会上瘾。时至今日，温泉文旅成了倭国的头部产业。

松浦合跟着笑起来，说道：“这地方用来搞些下三路交易太过方便，毕竟倭国自古就有男女混浴之习俗。”

“哈哈，你这么说的话，国内东林豢养的文人骚客可要跟你红脸。那些老公知吹你日本温泉时把男女混浴给说成是纯粹的泡澡，后边再给加一句：自己心里脏，看别人也脏。”

“纯属扯淡，倭国男女混浴从来就和二楼文化密不可分。”

停，停。二楼文化？你松浦合如何也能将梁山白话信口拈来！能说出‘二楼文化’四字，说明你对梁山司非一般熟悉。

这话说得！只许你豹子哥放火不许兄弟我点灯啊。松浦家训：耕读传家，积极上进。

看来豹子哥你在日本这些年白待了，或许你满脑子军国大事对这种花边新闻不甚了了。来来来，让弟弟给你普及下日本钱汤文化...

松浦合正要开课，却被自家老汉给抢了个先，可能这位父上觉得这个话题过于香艳，年轻人不宜张嘴。

“当年平秀吉为筹措侵朝军费，于战前一年...”松浦隆信掐指算来，老头儿老了，心算能力大幅衰减，手指头掰了半天才算出来，“1591年那年开办了第一家钱汤，收费的官办公共浴池。”

然后丰臣秀吉就倒台了，属于公司创始人被踢出了董事会。

上位的江户幕府不搞人亡政息那套，追随前辈的脚步踏实前行，在日本城市化大背景下积极弘扬浴场文化。

城市人口激增，收费低廉的钱汤跟着迅速普及，钱汤数量铺天盖地，但没有搞男女分浴的，一家你都找不出来。倭人本就有混浴习俗，相信温泉是神明的恩赐，能端体态祛百病。早些年时候的温泉都原生态未经人工开发，都露天的水池，混浴这事儿不可避免，时间一久也就不在意了。再加上是个岛国，很难被外来文化影响，所以倭人对于裸露的羞耻感并不强。

再就是经营成本。搞1个大池子的成本肯定比分成2个小池子的成本来得低。更要紧的这不只成本问题，还直接关系到衍生服务收益。风俗业者要借这个相对隐私又坦诚相待的场所拉客，她们整天就在池子里边泡着，和顾客看对眼了，哎，那就去二楼休息室进行一场几分钟交流。反过来也一样，很多顾客本身就是奔着二楼去的，把这个池子给分开就做不到这两批客人的生意了。

不白白旅居倭国数年，郑芝豹且知混钱汤里操皮肉生意的叫做汤女，没事呢就帮忙端茶递毛巾，明面上跟搓澡师傅差不多，其实都是钱汤聘来的二楼文化非物质遗产传承人。

而随着钱汤迅速成为二楼文化的大舞台，社会风气日益败坏，江户朝这些年曾有颁布严禁混浴的禁令。其中最严厉的就在去年，规定：所有钱汤都要将池子进行男女分隔；把营业时间划分为男性时段和女性时段；每家钱汤雇佣的汤女不得超过3人；严禁客人留宿；以上四项规定旦有违反者，当场查封。

看什么看，郑家侄子请你不要东张西望，这我松浦家的私家温汤，无需隔板。我松浦家风正，此处不养汤女。

请阿叔不要误解。小侄是想到之前奉茶侍浴的妈妈桑长了张1比1.5的马脸，觉难得一见故而走神。

你说的这个马脸妈妈桑非一般人，原本是丰成秀吉侄子丰成秀次的小女儿，当年可是对华强硬派，小小年纪就一心想着把天皇搬去北京住。家破人亡后投奔来我松浦家，就安排她在此做了个端茶倒水的服务生领班。